桔梗

文/荷魂听月

多年前曾带一个梦镜穿过眼前这座满天落叶的领地。
应该是落了一地的叶，却是漫天的青葱，那天外的晴空，浮云悠悠，如同贤淑的呼吸，恬静无声，觉察一片别处的美。
桔梗是一株长在树下的小花。
那个叫桔梗的淡紫小花本是伤感的化身，注定含笑带露的沉默着离开，连一句承诺也不能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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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很远很远的那天，水的那一头，桔梗喜欢下雨的黄昏，背着一张似是无情的弓踏在岸上，河畔的碎雨嘀嘀哒哒地碰在头顶。
落叶穿一件华丽的外衣，涂抹金光。在美轮美奂的外表下，激动不已，这个季节。
这样的激动，他们可以一起轻舞，像风中的落叶一样。
然而，他们沒有。
桔梗踏着青石苔的小路，像踏着一个个纯真的岁月，高高低低的迭落在曲曲折折的小村的石路旁的。
淡青的溪水淙淙地流向未来的方向，落叶追隨著，飘飞在溪水长长的眼睛里，飘飞在石苔圆圆的脚步中，也飞在桔梗如血的衣裙上。
溪水边是婆娑的芭蕉不时洒落阵阵青涩的泪，早已不动声色地滴在一个个尘埃里，是它为落叶风一般的到来而激动吧。
落叶上枯黄的面容，被桔梗的弓轻轻弹开了，桔梗草身后的白雾斜斜地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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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惊诧桔梗的嫩嫩的淡紫色。
乳乳的泛着白光，小村像一把大伞就那么用一双含烟的手把桔梗笼罩在怀里，即使我看不到实质的内容，看到伞下习惯性的影子。
也许，我们也一样糊涂。
也许，桔梗只喜欢踩在大地上踏实的感觉。
只是落叶飞往远方的时候，她便开始羡慕纷飞流转，哪怕没有归宿，哪怕变得枯黄，不再青葱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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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，他和她相遇了，相遇在分开的季节。
有一天他和她分开了，二人交换了整个的心和灵魂，连同它的残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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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落尘邂逅飞扬，溪水与天外染红的时候，落叶因此便成了小村里呢喃的清风。
落叶是这样的，枯黄的风。
遗憾这片小村庄的秋景衬不出你的优雅，晚霞终于被你渍染成低调的黄。
说颈上的黄轻纱隔着窗门是蝶，说摇落一地的幻境是花。
无论怎么去叙述踪迹，在秋来临的时候，飞舞。
秋寒料峭，是它摇落了一阵的花雨。
这是一个缺乏完美的年纪。
小村庄不愿去正视，它甚至指责，指责命运的苛刻，直到在渐渐的寒意中离开夕阳淡然下去。
落叶就是这样的，只能穿一件金黄的外衣，残缺而华丽。
因为，它的心本来就是枯黄的，不是吗。
但是，它把整个金黄的心都掏空给了你，不好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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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现在似乎已经知道，金黄深邃的迷惘还在不断的经受着命运落下的风霜，从来不曾青葱。
纵使明天没有阳光，伤依然那么清冽，在隐退的那一刻还是要被时间的利刃烙下刻痕。
就在抬头的一瞬间消失了的不只是那些流水般的容颜。

　　
那一天下起了碎雨，那雨滴从叶脉上滑落到桔梗的身上。
他曾告诉她，他整个的心都掏给了她呵。
那一天的细雨仍旧在下，那雨滴从桔梗的叶脉上滑落，不同的是，它帶著絕望失落的血淚渗进了无边无垠的泥土。

于是问，谁飘去了天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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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有一天，落叶不再舞动枯黄的身躯，静静的依在大地厚重的襟怀里，开始自我腐朽的时候，会在泥土里找到谁失落的泪。
那时候他会告诉自己：你的心也会完整的呵。
突然觉得：是一枚落叶，静静地躺在黑暗的泥土里，看着天蓝和月明。
那正是清风在举行隆重的葬礼，落叶似安详地躺在那里等待那淡紫色的梦。

　　
无人能懂，为什么落叶不能守护一株小花。
谁又料到戲劇似的靈魂交錯后，至今她也没能回去他的身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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