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曾相识燕归来

文/婧华

　　直到现在才发现，是幸福都不属于我，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幸福……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——题记

　　我们家的女子世世代代都是巫女，我也一样。从很小开始，就背上弓箭，守护我出生的村庄，净化那颗“四魂之玉”。
　　我叫桔梗。“桔梗”是一种花的名字。可是我知道，所有人都知道，我不是一朵花，我不能像花一样在阳光下绽放。我是个巫女，高贵的，圣洁的，也是无私的巫女。巫女不能有自己的感情，不能有自我支配的权利，不能有灿烂的年华，不能有……不能有任何普通人所拥有的一切。有的，只有高贵仁慈的心，还有一生的奉献……一切，都只因为我是个巫女。
　　白天，我微笑着对村人说：“我会保护你们的！”
　　当一个人面对无边的黑夜时，我才会感到心中的孤单。
　　我从来不去祈求什么，我知道，凡是幸福，都不是属于我的。
　　如果没有那次的相遇，或许我就会这样无怨无悔的奉献自己的全部给这个村子，但那个少年的相遇，却是改变了我的一生。
　　如果我短暂的生命可以称作一生的话。
　　他有妖怪的耳朵，獠牙，爪子，却感觉不到妖气——应该是一个半妖吧。人妖混战的年代，有多少妖怪对我守护的四魂之玉虎视眈眈。可即便是强大的妖怪，也不能从我手中取走四魂之玉。可他，一个小小的半妖，居然还敢来偷取。难道他不知道，那些妖怪，不是被我射杀，就是落荒而逃吗？我冷笑着举起了箭。
　　箭头指向他的胸口，就在将箭射出的一刹那，我们的目光相遇了。
　　和那种目光相遇，那一刻，就如同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。那一刻的震撼，强烈地碰撞上了我孤单的心灵。
　　我的手停住了，第一次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一样，呆呆地站在那里。
　　“你这个女人，到底要不要杀我呀！”少年不懈地叫嚷，一副不怕死的模样。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我放了你。”我说出了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话，“只是以后不要再打四魂之玉的主意了！”我握着弓和箭的手垂了下来。
　　“呔！”他瞟了我一眼，一点也没有感激，“告诉你，别以为我怕你！总有一天，我犬夜叉会从你那里取得四魂之玉的！”
　　好大的口气！十几年，谁不把我当神一样看待？谁敢这么对我说话？可听起来，却是亲切极了。
　　“你叫……犬夜叉？”我不禁轻轻的问。
　　“哼！”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。
　　望着他的背影，我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快乐。
　　在以后的日子里，犬夜叉三番五次地来纠缠我，想得到四魂之玉——当然，我不会让他成功的。每次，都是恰到好处地射中他的衣服，警告他，却从不伤害他。
就这样，我和他，每天相见，怀着警惕，保持着彼此的距离。可日子久了，双方敌对的情感也似乎有所改变，被一种奇妙的情感渐渐化解……
　　一个是人，一个是半妖；一个被尊敬，一个被排斥。却是一样的孤独，一样的寂寞，一样的伤心。
　　“犬夜叉，你为什么不下来呢？”我坐在草地上，早已发现了藏在树上的他。
　　他从树上跳下来，但只是站在我身边，似乎带着深深的敌意。
　　“犬夜叉……我和你……是不是很像呢？”许久。我才问出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。但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问，尤其是对于一个对我怀着敌对心理的人。
　　“哼！”他马上大叫，“我告诉你！我们一点都不像！”
　　虽然对这样的回答有所准备，可听到这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的，心中还是一沉。
　　“是吗？”我喃喃地说，“我们……一点都不像……”
　　犬夜叉转过身看着我，眼中的骄傲和敌意荡然无存。
　　我抬眼看着天空，一群燕子翩然归来。
　　从那以后，我们之间受了许多争吵，那种奇妙的情感，日益明朗，把我和他，拉得更近了。
　　我的心中，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。不是对村人的，不是对亲人的，也不是对朋友的，而是……可是，那真的能算是“爱”吗？更何况，我，有资格去爱别人吗？而且，我又怎么能产生如此自私的情感呢？
　　第一次发现，我竟然也是个女孩子。
　　于是，我轻轻地对自己说：“忘掉这一切吧。”可一闭上眼，脑海中却又出现他红色的身影，他金色的眼睛。
　　终于，又情不自禁地和他走在了一起。
　　“犬夜叉……如果我用四魂之玉将你变成人类，你愿意么？”
　　心中的话，终于说了出来，我故意不看他，以免自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。
　　他惊异地看着我，没有叫嚷。
　　“变成……人类……像你一样吗？”
　　“嗯……”
　　“可以吗？”
　　“你是半妖，凭四魂之玉的力量，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　　“四魂之玉呢？”
　　“如果你用四魂之玉变成了人类，他就会消失。”
　　“你呢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……永远和你在一起……”
　　“是吗……永远？”
　　“嗯……永远。”
　　他点了点头。
　　我的心中一动，几乎要欢呼出来，可是我没有，只是平静地说：“那，我明天带四魂之玉来，早上，在这里等我。”
　　和他分开以后，我满心，都是幸福。
　　从来都不相信，幸福会降临到我身上。
　　真的吗？
　　可现在，我真的感到了幸福。
　　那时，我还是个多傻的女孩！
　　我真恨自己，竟然那么大意！
　　去见他的时候，竟然连弓箭都没有带！
　　他还没有来，四魂之玉，就在我的手中。我知道，再过一会，它，就会给我带来幸福……
　　一声巨响，有东西向我飞来。还没来得及看清，鲜血已经伴着剧痛溅了出来。
　　我重重地倒在地上，四魂之玉滚了出去。
　　“四魂之玉……”我强忍疼痛去抓，可有一双脚，踩住了我的手。
　　“哼哼哼……”他拾起四魂之玉，发出一阵大笑，“这个四魂之玉，不吸取些怨恨的血怎么行呢？”
　　天哪！我听清楚了，是他，犬夜叉！怎么会，他怎么会背叛我。我呆住了，原来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骗局！怎么会，怎么会阿！！！
　　他的身影远去了。
　　我不知我是怎样回到村子的，却见到了更令我惊奇的一幕：
　　整个村子都被大火包围了，而那个在上空狂笑的红衣少年，不是他是谁呢？
　　“哈哈哈……活该！四魂之玉，我拿走了！！！”
　　犬夜叉！他欺骗了我！
　　我决不放过你！
　　“犬夜叉！”我拿出我的弓箭，拉满了弓。
　　箭飞一般射向他，没有犹豫，没有彷徨。
　　仅仅是一瞬间，他就被钉在了古树上。
　　“桔……桔梗……你竟然……”
　　他沉睡一般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犬夜叉……你竟然为了四魂之玉这种东西……
　　晶莹剔透的玉石，沾满了我的血。
　　“姐姐……”
　　我唯一的妹妹阿枫跑了过来。
　　“姐姐，快回去疗伤！”
　　“桔梗小姐，你伤得好严重阿！”
　　这时，我才感到肩头的剧痛，回头看看血已经撒了一路。
　　我知道，我活不了了。
　　“阿枫，你听着……”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，头一阵一阵眩晕，“我死之后，将我和四魂之玉一起烧掉……”
　　看看天空，我不禁悲从中来，已经不是对着阿枫，而是对着天，竭尽全力地大喊：“我决不能让它再落入恶徒手中！！！”
　　突然，呼吸一阵急促，疼痛开始加剧。我已经无法闭上嘴，一身冷汗冒了出来。
　　接着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　　恍恍惚惚，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，似乎飘了起来，肩上的疼痛也完全感觉不到了。努力睁开眼，自己真的已经在空中了。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，往下看，地面上一片火海，而我的身体，就躺在大火中间。
　　我知道，我死了。
　　没有无奈，也没有悲伤。这世界上，已经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了。我累了，真的，我想我要休息了，永远地休息了。
　　再见了，阿枫；再见了，村民们；再见了，犬夜叉。虽然你背叛了我，那你起码给我留下了一段回忆。所以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。
　　周围又渐渐黑暗了，我想，我要开始我永远的长眠了。
　　这一睡，不知过了多少年，很久很久吧……
　　迷迷糊糊，听到一个声音，我也渐渐有了知觉。
　　“桔梗，醒来吧……”
　　我真的没有想到，我竟然还会醒来。睁开眼睛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努力想想，又想起了生前的故事。这才明白，我大概已经转世了。
　　看看四周，我正在一个女孩体内。女孩泡在草药里。更令我惊奇的是，我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，呆呆地站着。旁边，一个老太婆阴险地笑着
突然明白了，女孩是我的转世，老太婆正在利用一种鬼术，从女孩的躯体里唤醒我已死的灵魂，让我的灵魂回到用我的骨灰和墓土烧制的躯体里，以死人的身份，重新降临人间。
不，我决不！这个世界上，有太多令我伤心的东西，我恨！我不要再回人间！
　　不要！
　　有一股力量，在把我向外拉。我急忙用自己的力量部下结界。
　　“戈薇！”
　　我一惊，这个声音好像是……不可能的……
　　可是，当那个身影出现时，我惊呆了。
　　是犬夜叉！怎么会，怎么会呀？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？你不是已经被我封印了吗？
　　可是，他看见了那个虚假的“我”。
　　“桔……桔梗……”
　　听到他在叫我，一下子惊呆了，顿时，心慌意乱。
　　“别……别叫我的名字啊……”
　　已经晚了，结界瞬间破坏，我一下子脱离了女孩的身体。
　　“哈哈哈，桔梗，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去吧……”老太婆兴奋地大叫。
　　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的能力，只是一瞬间，我就这样重新拥有躯体了。
　　“犬夜叉……”
　　“为什么背叛我！！！”
　　我恨他。我要杀了他！
　　“桔梗，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……”
　　终于明白，他一直没有忘记我，也明白了，杀死我的，实际上是奈落。
　　可我的心，依旧不能平静。
　　因为，我的躯体里，只有怨恨。我的仁慈，我的善良，都在那个“她”体内。
　　她？
　　就是那个叫戈薇的女孩？
　　就是那个和犬夜叉在一起的女孩？
　　就是那个我的转世？
　　重新降临人间，他，已经不再我的身边，却陪伴另一个“我”！
　　她，戈薇，她也是我，可是，为什么她却能和她在一起？
　　很简单，因为我死了。
　　死了，以前的一切都不再属于我。
　　我知道，他实际上已经把我忘记了。
　　在他心中，她很重要吗？
　　我好恨。
　　多么可笑，多么荒谬！我竟然恨我活着时的爱人，我恨我自己！
　　我安慰自己：忘记吧！我现在又回到原点了，不是吗？
　　原点？是啊，我现在确实又失去了他，可为了他，我也失去了四魂之玉和我的生命！
　　何况，得到了又失去，比原本就没有多多少痛苦！
　　我恨啊！
　　我恨他，也恨她——即便是我的转世，她也不是真正的我！
　　我又变成以前寂寞的桔梗了，不同的时，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爱别人。
　　我的生命里，只剩下了恨。
　　我甚至想杀了她。
　　“反正你也是我，世界上只有一个就够了……”
　　可他，总是赶来救她。
　　我的心死了——尽管我已经没有心。
　　直到现在才发现，是幸福都不属于我，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幸福……
　　为何，为何呀！！！
　　犬夜叉的脸，变得非常温柔。是她把他心中的创伤抚平的吗？
　　如果我还活着，治愈他心中创伤的人，应该是我啊！
　　可是如今，谁又治愈我心中的伤口呢？
　　我像一只受伤的小猫，只能默默地，躲在角落里，为自己舔伤口……
　　抬头看看天，一群燕子翩然归来。依稀记得，活着的时候，也见过这样的景象。我的脸上，没有表情。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，还有什么会让我伤心呢？现在，一切都无所谓了，我已死，我的时间已经停止，已经没有什么黑夜白天，春夏秋冬。我要做的，我能做的，只有在这世界上艰难无助地行走，爱也深，恨也切。
　　若是除了最重要的东西
　　能够将其他的一切舍弃
　　那该有多好
　　而现实总是残酷无情
　　这时候我只要
　　闭上眼睛
　　便可以看到微笑的你
　　AH—只希望在踏入
　　永恒的长眠之前
　　可否让你的笑容
　　永远陪伴着我
　　人 是否都是悲哀的呢
　　虽然我们懂得 如何忘记
　　为了我爱的人
　　为了爱我的人
　　能够做些什么
　　AH-回想相识的当初
　　凡事手足无措
　　绕了好一段远路
　　伤害了彼此好多
　　AH—只希望在踏入
　　永恒的长眠之前
　　可否让你的笑容
　　永远陪伴着我
　　AH-回想相识的当初
　　凡事手足无措
　　绕了好一段远路
　　终究走到了结果